第310章 香火燃了,庙该立在哪?(1/2)
昆仑藏经阁屋顶,晨雾未散,寒意仍重。
沈青竹半跪在冰冷的瓦砾上,方才透支神魂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。
他手中,那本《执笔者名录·壹》封面余温尚存,厉无咎残念所化的“笔”形幽火,已然缓缓沉入纸页深处,消失不见。
然而,那份不甘屈服、敢于挑战天道的意志,却如烙印般刻入他的心神。
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,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庭影,在晨曦中显得朦胧而又坚定。
那是“万民共裁庭”的虚影,是亿万凡人共鸣,是厉无咎以身殉道换来的“合法性”凭证。
它不是系统产物,而是由逝者加冕、生者共鸣、死者回响共同铸就的“逆道凭证”!
圣人可以抹杀任何异己,但面对这样一道,由洪荒众生潜意识共同构筑的意志长城,他们也只能暂时束手无策。
沈青竹很清楚,凭证若无依托,终将如空中楼阁,风吹即散。
这道“活体文本”虽已与世界规则产生链接,但它仅仅是扎根,远未稳固。
眼下最紧要的,不是大张旗鼓地宣扬这股意志,而是要让它“落地”,让其拥有一个不惧天道清洗、不畏圣人抹去的实体锚点。
一个……哪怕圣人也无法干涉的“庙基”。
他感到一股暖流自手心蔓延,那是《名录》深处传递来的微弱生机,同时,怀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苏幼薇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了眼眸,眸光清润如林间初霁的露水,带着一丝刚从梦中醒来的朦胧。
“你听……”她轻声细语,声音带着一丝困倦,却又异常清晰,“他们在烧纸。”
沈青竹一怔,随即心念一动。
他没有动用神识去探查,而是闭上眼,借着《名录》中残留的共情印记,反向追溯。
果然,一股股细微至极,却又连绵不绝的凡人念力,如涓涓细流般汇聚而来。
他“看见”了。
自昨夜昆仑山上石板刻名、梦语兰花开之后,天地间,许多角落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。
有老妪在昏黄的油灯下,虔诚地将一张张写着“苏幼薇”名字的纸钱投入火盆;有孩童依偎在母亲怀里,梦呓般地念叨着一个模糊不清的“苏”字;更有许许多多的普通人,他们不知道缘由,只是觉得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敬意和悲悯,对着某处空地、某块无名石碑,悄然焚香,供奉。
这不是所谓的信仰成神。
他们供奉的不是具体的个体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情感投射——他们供奉的是“自己也曾发声”的证明,是那一份被听见、被铭记的渴望。
圣人可以抹去记忆,可以封锁言语,甚至可以扭曲历史,但他们却无法禁止凡人低头点烛那一刻的心意,无法阻止那份从内心深处涌出的,对公平、对公道的朴素向往。
这股无形的力量,正在以最原始、最隐秘的方式,悄然渗透进洪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沈青竹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。
他猛地起身,顾不得身体的疲惫,大步流星地走向藏经阁最底层。
那里,是昆仑派最为隐秘的禁室,封存着自洪荒开辟以来,昆仑历代收集的镇教文书残卷。
其中有一册古朴的竹简,名为《古祀通典》,记载着上古人族在蒙昧时期,如何在资源匮乏、神灵不显之时,以“虚庙实心”之法,借众生愿力,短暂唤醒沉睡祖灵的秘辛。
他快步走到书架深处,指尖轻触,准确无误地取下了那卷蒙着厚厚灰尘的竹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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