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(1/2)
第293章我挠挠脖,这痒咋还替我“投票”了?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街道办老旧的办公室里,那份不足三成的问卷回收报告,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,宣告着老城区在智能化浪潮面前的“集体弃权”。
楚牧之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以为这就是结局——一场因居民冷漠而流产的改造计划。
然而,当夜幕再次笼罩这条名为“鸣玉巷”的老街时,某种无声的语言开始悄然绽放。
第一夜,巷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馄饨店窗台上,悄然多了一盏铜戒灯笼。
灯笼不大,糊着暖黄色的宣纸,烛火在其中摇曳,像一颗温热的心脏在沉静的夜里搏动。
光线透过纸面,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,柔和地铺在青石板路上。
楚牧之巡逻时注意到了它,起初只当是店家的新装饰。
但第二天夜里,相似的灯笼出现在了街对面修鞋匠的铺子前,接着是第三家、第四家……不过短短三日,整条鸣玉巷的窗台、门楣、甚至老槐树的枝丫上,都挂起了这种古朴的铜戒灯笼。
夜色降临,百余盏灯笼同时被点亮,温暖的光晕彼此交融,驱散了角落的阴冷,整条巷子仿佛一条从天际坠落的璀璨星河。
光芒不是刺眼的白,而是带着温度的橙黄,让晚归人的身影都显得柔和而清晰。
施工队的负责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,姓李。
他带着团队来看现场,准备为即将到来的“智能化”改造做最后测绘。
可当他的车转进巷口,看到那片如梦似幻的灯笼海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没有下车,只是摇下车窗,盯着那一片摇曳的光看了足足十分钟。
烟蒂在指间燃尽,烫到了手他才猛然惊醒。
他没对身边的年轻技术员说一句话,只是一言不发地掉转车头,回公司就提交了一份言简意赅的报告:“鸣玉巷现场情况特殊,人文环境与标准模块不符,建议暂缓智能化改造。”
楚牧之心中那份被压抑的惊奇彻底爆发了。
他开始走访这些邻居,试图弄明白这无声的反抗究竟是如何形成的。
结果却让他更加震撼。
“问卷?哦,好像是有这么回事,太忙了,没顾上填。”修鞋的王大爷一边给一只皮鞋打上最后的鞋蜡,一边慢悠悠地说。
楚牧之却注意到,王大爷递给一位恰好路过的社区巡查员一双刚补好的运动鞋时,那新补的鞋底上,赫然多了一枚精致的猫爪印刻痕。
“小哥你常在这片儿转,鞋费得快,这个底耐磨。”王大爷憨厚地笑着。
他走到巷尾的配电箱旁,几个刚放学的小学生正围在那里。
他们没有吵闹,而是用稚嫩的笔触画出了一幅幅连环画,小心翼翼地贴在冰冷的铁皮箱上。
画里,一个方头方脑的机器人路灯发出惨白的光,的老式路灯下,孩子们在追逐嬉戏,连流浪猫都惬意地打着滚。
画的标题写着:“我们喜欢会呼吸的光。”
说到猫,楚牧之这才发现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。
巷子里每一根老式路灯的灯杆底部,都留下了新鲜的抓痕,不多不少,恰好是三道一组,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记号。
连那些平日里神出鬼没的流浪猫,似乎也成了这场无声抗议的一员。
他猛然醒悟。
这不是一群守旧的老人对新技术的盲目抵制,而是一整个社区在用他们最擅长、最温柔的方式,拒绝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“被控制”。
他们不是反对智能,而是害怕在高效的算法和冰冷的数据采样下,失去那份能“看见彼此”的温度。
又一个深夜,楚牧之照常在巷中巡逻。
当他走到街道公告栏前时,发现几个少年正蹲在那里,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鬼鬼祟祟。
他放轻脚步靠近,心头一紧,以为他们要搞破坏。
然而,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停住了脚步。
那几个少年并没有撕毁公告,而是在小心翼翼地摆弄那张磁吸式的问卷调查表。
他们用荧光胶带,将原本分散的选项磁贴重新排列。
巨大的“支持全面改造”被他们挪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,而“保留传统照明特色”和“居民自行维护”等选项,则被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。
圆圈的正中央,他们用废旧零件和毛线,拼凑出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手工猫偶。
一个少年正费力地想用胶带固定住最外圈的磁贴,却总是对不准。
楚牧之没有出声呵斥,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卷新的、粘性更强的工业胶带,递了过去。
少年们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是他,脸上闪过一丝慌张。
“边缘也要固定好,别被夜风吹乱了。”楚牧之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少年们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,其中一个胆大的接过胶带,低声道了句:“谢谢,牧之哥。”
最终的评估会议如期召开。
街道办的张主任意气风发地打开了数据终端,准备向区里的领导展示这次“高效”的民意征询流程。
然而,当数据图表出现在大屏幕上时,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他指着屏幕,一脸困惑,“系统显示,百分之九十二的居民选择了‘弃权’?这不合逻辑!”
就在全场干部面面相觑,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时,会议室的投影画面突然一闪,切换成了一张令人瞠目结舌的合成图。
那是由数百张不同时间、不同角度的监控截图拼接而成的鸣玉巷夜景全貌。
有人悄无声息地编写了一个图像识别程序,精准地捕捉了每一盏铜戒灯笼亮起的位置,并将这些光点在夜幕的背景下标示出来。
数百个光点,看似杂乱无章,但当它们被一根虚拟的线连接起来时,赫然组成了一句清晰无比的摩斯电码。
投影下方,一行小字自动浮现,那是电码的译文:“我们要能看见彼此的光。”
全场死寂。
冰冷的数据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苍白可笑。
没有任何语言,比这幅由整个社区的心跳汇聚而成的图像更有说服力。
决议毫无悬念地宣布了。
一周后,楚牧之走过熟悉的巷口,看到工人们正在安装崭新的路灯。
那不是冰冷的智能感应灯,而是一种复古的煤油灯风格,灯罩是磨砂玻璃,透出的光芒温暖而厚重。
他走近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,发现灯柱的金属底座上,用极小的字体蚀刻着一行字:“此处不采样,只收集心跳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带着微凉触感的凹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就在这时,他的后颈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、难以察觉的痒意——像是有谁,用一根猫的胡须,温柔地从他皮肤上轻轻扫过。
楚牧之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望着眼前这片被“会呼吸的光”所笼罩的巷子,嘴角微微上扬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:“你们赢了。”
而在遥远的巴黎,华人街的一家茶馆里,店主正踩着梯子,调整着一盏同样风格的新灯的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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